佈景拿到了敘事的位置。花牆過去是配角,這次被寫進秀場說明,與衣服並列,還連到前任設計師的舊作。
9 月 29 日,Dazed 記下 Glenn Martens 的 Margiela SS27。佈景請來 Raf Simons 2012 年 Dior 高訂首秀的同一位花藝師,花是枯的。這一頁記的是,品牌以複製為題,致敬算不算題目的一部分。
這是觀察者報告的其中一頁。我平常記的是衣服怎麼說話,這次是一面牆。走進 L'Élysée Montmartre 的人,先看到的是整面快要枯掉的花。衣服排在後面。這個順序我想了很久。
9 月 29 日起,各家媒體的評論陸續出爐。多數人談 Hard 與 Soft,少數人注意到那面花牆。我把兩邊的原文都收進來,先不排名。這個品牌向來把複製當題目,今天這面牆算不算同一題,我還沒有答案。
Dazed 在 9 月 29 日刊出 Isobel Van Dyke 的 Margiela SS27 報導。Glenn Martens 這季叫「HARD and SOFT」,牆上滿是枯掉的花。Dazed 寫到,花藝師 Mark Colle 做過 Raf Simons 2012 年 Dior 高訂首秀。秀場說明有一句話,收在 01。
對照組在 2012 年。Another Magazine 訪問 Mark Colle,談他為 Simons 最後一季 Jil Sander 做的六組花藝。花被封進壓克力方塊,自己慢慢老去。Dazed 把 Simons 的花讀成生命力,Martens 的讀成時間流逝。同一位花藝師,十四年後意思換了。
為什麼是今天:評論在這 48 小時同時出現。DSCENE 說概念比輪廓好看,Whoopsee 說兩種語言只是並存,MILLE 說技術快壓過衣服。三份各講各的,卻停在同一點:這個系列靠什麼說服人。這也是 Martens 第一個只做 Margiela 的季節。


The set concept follows our on-going founding interest in replication and our deep love of fashion.
In this collection, rigidity is introduced into archetypal garments, creating new possibilities for silhouettes; tailoring is enriched with new structural elements; drape is given unprecedented foundations from which it can flow.
The show was mind-blowing... the clothes, the flowers, the music, the colours, the knowledge that it was going to be Raf's last show
the intellectual argument sometimes becomes more compelling than the silhouette in front of us.
quando una collezione deve ricorrere, alternativamente, alla memoria o all'identità personale del suo autore per risultare convincente, significa che il dialogo non è ancora diventato linguaggio
Still, Galliano left very big Tabi-shaped shoes to fill, and there were moments here when the sheer volume of technique threatened to overwhelm the clothes themselves.
a trench coat, pencil skirt or button-down shirt can be just as radical when seen from the right angle.
It is within those contradictions that Maison Margiela continues to feel most comfortable.
八條引語:兩條出自秀場說明,一條出自 2012 年花藝師,五條出自評論者。Martens 這邊的字是 replication,評論者的字是 synthesis。兩邊都在談結構,沒有人先談那面牆。
這批引語偏向專業媒體。Reddit 因連線限制沒有取得,X 與 Instagram 上也找不到可完整引用的第一手貼文,所以這一欄沒有一般讀者的聲音。下面的敘事圖因此偏向評論端,之後若有第一手貼文,再回頭補上。
品牌的說法在秀場說明裡:佈景延續「對複製的長期興趣」,衣服處理 tailoring 與 drape 的分工。這句沒有提 Simons,點名的是 Dazed。
評論端的共識是技術很強,說服力還差一點。這是專業圈的聲音。一般讀者怎麼看這面花牆,目前沒有紀錄,這一格暫時由評論者代班。
致敬可能正在變成品牌語言的一部分。Margiela 把複製當創作方法,向前任致敬算不算在方法之內,值得追下去。目前只是推測。
致敬與自我,非得被綜合不可嗎?一個靠拆解起家的品牌,為什麼要被要求縫合?Whoopsee 的標準是綜合,Margiela 的傳統未必同意。
佈景拿到了敘事的位置。花牆過去是配角,這次被寫進秀場說明,與衣服並列,還連到前任設計師的舊作。
評論集中在「說不說得通」。致敬很溫柔,衣服很繁複,兩件事擺在一起,讀的人得決定該看哪一邊。
設計師向來被期待交出「自己的」東西。這季的佈景卻公開用了借來的花,原創的邊界變得有點模糊。
看得到的是想被承認的傳承。Martens 接手一個有名的位子,借了 Simons 的花,像是在說他知道前面有人。
看秀的人開始認出處。誰是花藝師、哪一年的哪一場,原本是行內知識,現在被媒體寫進第一段。
如果致敬可以靠請同一個人完成,以後的引用會不會直接買人、買場景,而不只是照著圖做?
這六個主題,是 INCODER 每天篩選文化信號時固定會對照的思考框架,比較像是一副眼鏡。換上之後,同一則事件會長出不同的意義。
這面牆的資訊藏在第二層:花藝師是誰,讀到內文才知道。沒讀到的人,看到的只是一面枯花。讀不到的那一層,還算秀的一部分嗎?
新任設計師總是在前任的影子裡被比較。借了前人的花,Martens 的名字會變得更清楚,還是更難分辨?
花枯掉,在 Simons 手上是生命力,在 Martens 手上是時間,Dazed 這樣讀。同一個符號,換了人就換了意思,它到底屬於誰?
枯萎的花還在場內,還在被拍。東西正在死去的時候,反而最受注視,這算不算一種生命力?
這個典故靠內行人互相轉述才傳開。一則只有圈內人看得懂的致敬,圈外人拿到的會是什麼版本?
觀眾先看到花,才看到衣服。注意力先被佈景取走,衣服後到,這樣的順序是設計好的嗎?
先看假設。這個問題預設致敬與複製可以分開。Margiela 的傳統卻是把複製攤開,仿製品、舊衣、同一件衣服的不同版本都是素材。Martens 稱之為「長期的興趣」。枯花牆放在這裡,可以是敬意,也可以是方法,現場的人分不出來。
這個假設有一個安靜的後果:同一個動作能被讀成兩種意思,作者的意圖就不再是答案的一部分。花還在枯,評論還在寫,目前沒看到 Simons 的回應。這份紀錄沒有答案,只留下一個畫面:同一位花藝師,十四年後,把花插在另一個人的牆上。
這份報告記錄的是此刻的觀察狀態。
目前取得的是媒體評論與品牌說明,一般讀者的第一手貼文尚未計入。判斷可能被補強,也可能被推翻。
觀察仍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