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從被閱讀的東西,變成入場時要拿在手上的東西。賓客把書放進箱子,同時也交出一個可以被拍下來的品味,似乎成了新的入場禮。
Valentino SS27 在巴黎 Bibliothèque Sainte-Geneviève 發表,請柬要賓客帶書捐出。這一頁記下:未讀的書與未穿的衣服擺進同一個框,框外的人怎麼讀。
這是觀察者報告的其中一頁。我平常記的是知識用什麼容器傳遞,一本書算一種,一場秀也算一種。這次兩種容器疊在一起:賓客手上拿著書,眼前走的是還沒人穿過的衣服。我想知道哪個容器先被讀。
主要文件是 Dazed 10 月 4 日的現場報導。我另外補了 BuzzFeed 的書單,和義大利 exlibris20 的批評。三份文件對同一個玻璃箱有三種讀法。這份紀錄暫時沒有答案。
主要文件是 Dazed 10 月 4 日的現場報導,Hannah Bertolino 執筆。Valentino 在巴黎的圖書館發表 SS27「Antibiblioteca」,頻閃燈下,Troye Sivan 的〈Party〉整場循環。請柬要賓客帶一本書捐出。節目單把沒人穿過的衣服,比成沒人讀過的書。
對照組有兩條線。一條是概念:據 exlibris20,Eco 提過「負面的圖書館」,Taleb 借用後造出 antilibrary 一詞。另一條是書單:BuzzFeed 整理出 15 位名人帶的書,Cynthia Erivo 帶 Baldwin,Anna Wintour 帶《傲慢與偏見》。
為什麼是今天:秀過了六天,書單與評論出齊,三種讀法才同時擺上桌。Business Today 說書會分送給公共圖書館。Acierno 把玻璃箱寫成表演,Salamone 說衣服穿不出門。同一個箱子,有人看到捐贈,有人看到道具。再等一週,大概就被下一季蓋過去了。



Even the garments that we will never wear
Because their sheer presence as a possibility makes the world wider, richer, more livable.
a tangible presence of what we do not yet know
new or from your own library
a purely performative nonconformism
the show notes themselves are an elaborate begging of the question
Sì, il libro è un prop.
E la lettura non può sfilare, nonostante tutte le sottigliezze e le citazioni e i rimandi
八段話來自五份媒體文件。節目單與請柬經媒體轉錄,沒有回到 Valentino 原稿核對。這一欄沒有社群平台的留言,搜尋 Reddit 與 X,這幾天找不到針對捐書的原文討論。
缺口也在這裡。賓客沒有人談捐書,Michele 沒有回應批評,書最後送到哪裡,只有 Business Today 一家寫到。義大利文兩段原文照錄,中譯是我加的。批評的引句偏多,不代表多數讀者的感受。
Valentino 的說法:沒穿過的衣服像沒讀過的書,光是存在就讓世界更寬。請柬要賓客帶書,經 Bibliothèques Sans Frontières 等單位分送。
社群那一側目前沒有原文可存。BuzzFeed 的書單倒是留下了線索:十五位名人,十五本書,被排成一張可以互相比較的清單,等人來讀。
新的說法:手上那本書成了出席的憑證。BuzzFeed 把書名寫在人名旁邊,像衣服的標籤,書被拍下、列表,也被拿去讀人。這是目前的暫時讀法。
Acierno 的批評最尖:書是商品,也是道具,閱讀沒辦法走秀。她描寫名人把書丟進箱子,有人刻意,有人隨手,有人像在丟垃圾。
書從被閱讀的東西,變成入場時要拿在手上的東西。賓客把書放進箱子,同時也交出一個可以被拍下來的品味,似乎成了新的入場禮。
同一個箱子可以讀成捐贈,也可以讀成道具。請柬寫的是捐書,Acierno 寫的是表演,兩種讀法誰也不讓誰。
「讀過的書才有價值」這個預設被倒過來用。未讀的書被當成資產,沒人穿的衣服也一樣。價值放在還沒發生的事上。
賓客想被看見在讀書,品牌想沾上書卷氣,圖書館想要書。三種願望排在同一個箱子前面,順序似乎是拍照在先。
看書單成了看秀的一部分。讀者比較誰帶了 Baldwin、誰帶了童書,書名被當成人物介紹來讀,書單像另一場秀。
如果進場要帶一本書,下一季會不會改帶別的東西?容器換了,被檢查的似乎還是賓客的品味。這算不算一種新的門檻?
這六個主題,是 INCODER 每天篩選文化信號時固定會對照的思考框架,比較像是一副眼鏡。換上之後,同一則事件會長出不同的意義。
書名被寫在人名旁邊,成了一行很短的資訊。書能被讀多深,要看箱子前有沒有人停下來。拍下書名的人,會翻開它嗎?
書單在網路上拼成賓客的另一張臉。Erivo 的 Baldwin 和 Alwyn 的 Dahl,各是一種自我介紹。帶什麼書,會不會變成預先挑好的頭像?
書與衣服都有「沒被使用」的狀態。節目單把它寫成可能性,Acierno 把它寫成道具。一個符號沒被使用的時候,它指的是什麼?
圖書館被清空來辦派對,書被收進玻璃箱。安靜的閱讀被借了場地,也被借了名字。被借走之後,原來的地方還剩下什麼?
Acierno 提到網路上的 book club 與 bookrave,說讀書社群早就存在。當推薦由演算法排序,讀者之間的關係還留在哪裡?
這場秀的感官順序是頻閃燈、音樂、衣服,玻璃箱在最後。注意力走到最後一格的時候,還剩多少時間給一本書?
這個問題預設閱讀原本是私下的事。節目單把未讀的書寫成可能性,Acierno 說閱讀沒辦法走秀。兩邊都同意書可以被擺出來。沒有人談的是,被擺出來的是書,還是拿書的人?箱子只收書,不收讀它的時間。
再往下一層:捐贈算不算讀的一種形式?一本書離開賓客的手,進了圖書館,也許有天被人翻開。那位讀者大概不會遇見賓客。這份紀錄暫時沒有答案,只留下一個問句:書被拍下來的那一秒,讀它的人在哪裡?
這份報告記錄的是此刻的觀察狀態。
目前取得的是幾篇媒體報導與兩篇評論,社群留言與圖書館端的紀錄還沒進來。判斷可能被補強,也可能被推翻。
觀察仍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