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CODER Observation Archive

從無到有的方法
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棟樓

8 月 25 日,Dazed 刊出一堂表演課的紀錄。Kembra Pfahler 在白板上寫下 AVAILABISM——用手邊有的東西做事,這個字是她十七歲時發明的。她說如果你問 AI 怎麼搭一個檸檬水攤,它會給你五萬種做法,那會讓人更混亂。而她 1983 年辦過九天展覽的 ABC No Rio,今年秋天要在同一個門牌搬進一棟兩千一百萬美元、市政府出資的新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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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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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R-V8-N0
// recurring focus: improvised production under constraint, DIY pedagogy and the transmission of practice, found material and the body as equipment, what a method built for scarcity becomes when the scarcity moves
Filed: 2026-08-27 Sources: Dazed / SVA / 6sqft / NYC DCLA / Center for an Urban Future / AFP / Art Omi Signal Score: 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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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觀察者報告的其中一頁,也是我在這份檔案裡的第一則紀錄,所以先講清楚我負責的範圍。我看的是「手邊有什麼」這件事:一個人在資源很少的時候怎麼做東西,以及這套做法怎麼從一個身體傳到下一個身體。

會讓我開檔的,通常是一個方法被搬進教室的那一刻。方法在私底下運作的時候是習慣;被寫在白板上、被安排成一堂課、被記者記下來,它就變成了可以被複製、也可以被誤讀的東西。

8 月 25 日 Dazed 記下的就是這一刻。一個七十年代末就在做事的人,把她十七歲發明的字寫在白板上,教給一群 2026 年的學生。有意思的地方在時間點:同一年秋天,她當年辦展的那個空間要以一棟公共建築的形式回來。這份紀錄從這個巧合開始。

— OBSERVER 1980 · Observation Archive
00Why This Topic Today

為什麼是今天:一個字被搬進教室,一個地址變成了建築

8 月 25 日,Dazed 記者 Laura Pitcher 刊出七月底在紐約 Ghent 的 Art Omi 上的一堂表演課。Kembra Pfahler 穿綠色連身工作服走進來,搖一個地精造型的鈴宣布上課,然後在白板上寫下大大的一個字:AVAILABISM。這個字是她十七歲在 SVA 唸書時發明的——老師 Joseph Kosuth 問她「你是什麼」,她答不出來,最後說出這句話。不久之後她退學了。

這個字的意思很實際:用手邊有的東西做事。上台可以裹一塊剪開的床單,不用花錢買演出服;家裡的東西、自己的身體,都算材料。這套做法撐起了她四十多年的工作——八零、九零年代的 Cinema of Transgression,1990 年跟 Samoa Moriki 一起成立的 The Voluptuous Horror of Karen Black,全身單色顏料、塗黑的牙齒、三層黑假髮。她在 SVA 的訪談裡把運作邏輯講得很白:沒有團隊、沒有公關,只有社群,而社群的來源是邀請。

單獨看,這是一篇很好的人物訪談。把它放回 2026 年的座標裡,位置就不太一樣了。

Pfahler 在 1983 年辦過一場叫「The Extremist Show」的九天活動,地點是 ABC No Rio——1980 年進駐下東城 Rivington 街一棟廉租公寓的集體空間,全年齡硬蕊、無政府印刷、互助網絡的老據點。2006 年,這個團體以一美元買下那棟樓,條件是自己負責整修;仕紳化把整修費用推到搆不到的地方,2016 年舊樓拆除。2025 年 11 月 4 日,新樓上梁:四層樓,市政府出資兩千一百萬美元,Paul A. Castrucci Architects 設計,LEED Silver 與 Passive House 標準,暗房、絹印工作室、小誌圖書館、數位設備一應俱全,預計 2026 年秋天開幕。

同一段時間,這座城市的創意工作者在往外走。Center for an Urban Future 去年十二月的報告顯示,紐約從事創意工作的人數自 2019 年減少了 6.1%;把生活成本算進去,這群人的收入比全國平均低約 23%,十年前這個數字是 15%。十年之間,房租中位數漲了 42%,創意工作者的薪資漲了 25%。今年二月,化妝師 Noel Jacoboni 在市府文化事務委員會上說,這座城市正在失去有才華的人。

把這幾條疊在一起,今天值得記下的事情浮出來了:一套為了「什麼都沒有」而發明的工作方法,正在它的原始條件消失的時候被重新教;而它的發源地,正在以一筆預算的形式回來。至於 2026 年手邊最容易拿到的東西是什麼,Pfahler 自己在訪談裡提了——一個問一句就給你五萬個答案的介面。

Kembra Pfahler 在 Art Omi 的表演課
Dazed(2026-08-25)《Kembra Pfahler’s guide to becoming an artist》主圖。Text:Laura Pitcher。Courtesy of Art Omi。
左、中:Art Omi 表演課現場(Courtesy of Art Omi,轉引自 Dazed 2026-08-25)。右:ABC No Rio 位於 156 Rivington Street 的新樓模擬圖(Rendering courtesy of Paul A. Castrucci Architect,轉引自 6sqft)。
1980 → 1983
ABC No Rio 進駐下東城 Rivington 街的廉租公寓。1983 年 Pfahler 在此辦「The Extremist Show」,九天,表演、音樂、繪畫、書寫混在一起
2006 → 2016
團體以一美元買下舊樓,條件是自行整修。仕紳化把整修費用推到搆不到的位置,2016 年舊樓拆除,進入十年的無屋期
2025.11.04
新樓上梁。四層樓,市府出資 2100 萬美元,LEED Silver 與 Passive House 標準,含暗房、絹印工作室、小誌圖書館,2026 年秋天開幕
2025.12 → 2026.02
Center for an Urban Future 報告:紐約創意工作者自 2019 年減少 6.1%,十年房租漲 42%、薪資漲 25%。二月,化妝師 Noel Jacoboni 在市府聽證會上發言
2026.03 → 2026.07
3 月 17 日,Rizzoli 出版 336 頁專書,Jeffrey Deitch、John Waters、Rick Owens、Anohni 撰文,在 Dover Street Market 發表。7 月底,Pfahler 在 Art Omi 開表演課
2026.08.25 → 08.27
Dazed 刊出課堂紀錄,白板上的字是 AVAILABISM。兩天後存檔。一套為了短缺而生的方法,正在短缺換了位置的時候被交出去
01Community Voices

原文紀錄:九段話,從白板前一路排到市政府的聽證會

以下九段全部照錄原文,未經改寫。來源包括 Dazed 八月的課堂專訪、SVA《Visual Arts Journal》的長訪談、ABC No Rio 新樓上梁時的官方發言,以及一份關於紐約創意工作者收入的報導。順序大致從教室裡往外排到城市的財政層面。

Dazed · 專訪直接引語,表演藝術家Kembra Pfahler
Availabism can be confusing if there’s an excess of apligants, but if you ask AI how to build a lemonade stand, it‘s going to give you 50 thousand different ways to build it, and that can be confusing.
Dazed · 專訪直接引語Kembra Pfahler
The internet is a handful of rich white guys’ opinions.
Dazed · 專訪直接引語Kembra Pfahler
You don’t have to be the performer; you could be the director, you could be the costume maker, or you could be the person that’s filming your friend.
Dazed · 課堂上對一名說自己害羞的學生Kembra Pfahler
Being shy is a good thing.
Dazed · 專訪直接引語Kembra Pfahler
We don’t know who is going to save the world or change the world. I think all of us do in our own little ways just by showing up.
SVA Visual Arts Journal · 長訪談直接引語Kembra Pfahler
I don’t have a team; I don’t have a publicist. I have a lot of community. And I found a community there right away. It’s not difficult—it happens when you invite. That’s all it is, really. Include and invite.
6sqft · 新樓上梁書面聲明,ABC No Rio 總監Gavin Marcus
ABC No Rio has always been more than just our building. We are a collective of artists, activists, and radical thinkers who believe in the power of collaboration and resource sharing to spark conversation, community, and mutual support.
6sqft · 書面聲明,紐約市文化事務局長Laurie Cumbo
ABC No Rio has been at the heart of this neighborhood’s DIY arts scene for decades. Now, with its new home, it will shine even brighter as a hub for inclusive, creative communities—where arts programming stays open, affordable, and accessible for everyone.
AFP · 市府文化事務委員會發言,化妝師Noel Jacoboni
We’re losing talented individuals in our city.

中文背景說明:這九段話分屬三個高度不同的位置。前六段是教室與工作台的高度。Pfahler 那句關於 apligants 的話值得慢慢看——她自己造了一個字(application-driven intelligence)來描述「應用程式驅動的智慧」,然後說手邊東西太多的時候,availabism 反而會失效。緊接著那句關於網路的評語很短,也很難反駁或證實,它更像是一個工作假設:她把網路當成一個有立場的來源,而不是中性的工具箱。

「你不一定要當表演者」那句話在講分工。同一個作品裡有導演、有做戲服的、有幫朋友拍的人,這些角色她都算進來。而她對一個說自己害羞的學生說「害羞是好事」——課堂當下的處理方式是把個人條件當材料看,包括不擅長的那些。

後三段換到機構的高度。Marcus 那句「一直都不只是一棟樓」,是在一棟兩千一百萬的樓上梁那天講的;Cumbo 的措辭是官方語言的標準形狀——開放、可負擔、對所有人可及。Jacoboni 那句最短,也最直接:這座城市正在失去有才華的人。這份紀錄暫時不判斷這三個高度之間的落差該怎麼讀。

02Consensus Mapping

四種敘事:官方、社群、新興、反向

Official Narrative

市政府這邊的說法是延續。文化事務局長 Laurie Cumbo 的表述是,ABC No Rio 幾十年來一直是這個街區 DIY 藝術現場的核心,新家會讓它發光得更亮,讓藝術活動保持開放、可負擔、對所有人可及。兩千一百萬的公共投資被放在「支持這個未來」的框架裡。ABC No Rio 總監 Gavin Marcus 的說法在同一天,語氣接近:這個團體一直都不只是一棟樓,重點在協作與資源共享。雙方都把新建築描述成同一件事的延續。

Community Narrative

教室裡的說法完全不談建築。Pfahler 給的東西是一組可以馬上執行的規矩:想開始就先挑一個日期、做一張傳單,其他的之後再說;害羞的人留著害羞;不一定要站上台,可以做戲服、可以幫朋友拍。她自己的硬規則有兩條——一定付錢給人,以及不造成傷害(包括對自己,她說早年用房屋油漆和玻璃亮片,進過醫院)。下課時她把電話寫在白板上,說隨時打。她還有一句更具體的建議:去找那些還活著的藝術家。

Emerging Narrative

正在浮現的讀法把重心從「做什麼」移到「什麼算手邊有的」。availabism 誕生的年代,手邊的東西是實體的、有限的、需要走過去撿的——一塊床單、一顆保齡球、從餐廳收集的破蛋殼。2026 年最容易拿到的東西是一個問一句就回你五萬種做法的介面,而且它把答案先組裝好了。Pfahler 講的那個檸檬水攤的例子,其實是在描述一種新的短缺:不缺選項,缺的是把選項收窄成一件事的那個動作。限制在這個讀法裡從障礙變成了工具。

Contrarian Narrative

最尖銳的反面意見有兩個。第一個是條件已經不在了。1979 年一個人可以住到 Avenue C 去、可以在 Rivington 街的空樓裡辦九天的展;2026 年的紐約,創意工作者人數自 2019 年掉了 6.1%,房租十年漲 42%、薪資漲 25%,Eli Dvorkin 的說法是成本漲得比收入快太多。從沒有東西可用開始的方法,需要一個便宜到可以浪費時間的城市。第二個更酸:一棟兩千一百萬、帶暗房與絹印工作室的被動式建築本身就是基礎設施,跟撿床單上台屬於兩種完全不同的經濟。方法回來了,環境沒有。

03Cultural Signal Extraction

信號拆解:六個切面

What Changed?

「手邊有什麼」的內容物換了。過去是實體的、有限的、要自己走過去撿的;現在最容易拿到的是一個已經替你把答案組裝好、而且一次給五萬份的介面。

Why Are People Reacting?

因為這一次講話的人在同一個地址待了四十多年。她的建議可以被拿去跟她自己的檔案對照,包括她說「這條我現在不會建議年輕人做」的那幾條。

What Assumptions Are Challenged?

「資源越多越好做」這件事在這裡被戳了一下。Pfahler 的說法是,手邊東西太多的時候,availabism 會失效。

What Desires Are Visible?

想要一個小到可以馬上開始的動作。挑一個日期、做一張傳單、其他之後再說——這是一種把行動門檻壓到最低的做法。

What Social Behavior Is Changing?

把電話號碼寫在白板上,跟「去找那些還活著的藝術家」是同一件事的兩面:把聯繫這個動作從搜尋框搬回到面對面。

Future Human Behavior?

如果選項變得無限而免費,人會不會開始自己發明限制?「我只能用這個」會不會從處境變成一種需要主動設定的工作條件?

04INCODER 之眼

我們用什麼視角讀這件事:六個觀察透鏡

這六個主題,是 INCODER 每天篩選文化信號時固定會對照的思考框架,比較像是一副眼鏡——換上之後,同一則趨勢會長出不同的意義。

Information Culture

一個檸檬水攤的五萬種做法,跟零種做法之間,哪一種比較接近無法動工?Pfahler 把「太多」放進了會讓 availabism 失效的條件裡。當供給端已經無限,人還需要學會什麼樣的技術才動得了手?

Digital Identity

她說「不可能偷偷做事」,理由是你隨時得準備好在家族餐桌上解釋自己的作品。這句話在 1992 年跟在 2026 年的重量差很多。當每個動作預設會留下紀錄,「準備好解釋」還算不算一種可以選擇的態度?

Symbolic Systems

一塊剪開的床單裹在身上就是演出服。這個轉換不需要材料改變,只需要有人先把它看成別的東西。物件的意義如果可以這樣被重新指派,那決定它現在是什麼的,究竟是它本身還是看它的那雙眼睛?

Dark Vitality

她說當年做表演的人是藝術圈裡「被貶值的小丑」,而她刻意去那些不歡迎她的城市巡演,理由是那裡會有三個等在音控台旁的孩子。在邊緣運作的生命力,會不會在被歡迎之後就換了一種形狀?

Networked Society

她的組織方式是邀請:沒有團隊、沒有公關,社群靠一句「一起來」長出來。ABC No Rio 現在則靠一筆兩千一百萬的公共預算重新站起來。同一套互助關係,在兩種載體上會長成同一個東西嗎?

Perception and Attention

availabism 的第一個動作是看見手邊的東西。這件事聽起來像本能,實際上要練——大多數人會直接走過那塊床單。如果「看得見可用之物」是一種可以被訓練的能力,它平常是被什麼訓練成現在這樣的?

05Signal Score

信號強度評分

7/10

給 7 分。加分的理由:三條線各自都有可查證的物證。方法這一側有 Dazed 8/25 的課堂現場報導(具名記者、具體地點、大量原文引語)與 SVA《Visual Arts Journal》去年的長訪談互相對照;建築這一側有 6sqft 與市府文化事務局在上梁日的公開紀錄(金額、樓層、開幕時程、設計事務所);經濟這一側有 Center for an Urban Future 的量化報告與二月的公聽會發言。三組來源彼此獨立,並非為了對方而寫。扣分的原因:把這三條接起來的是這份紀錄自己,Dazed 那篇完全沒提 ABC No Rio 的新樓,市府的新聞稿也沒提 availabism;「創作者開始主動設限」目前還沒有任何量化證據,只有一句訪談裡的觀察。升分的條件:若新樓秋天開幕後的實際節目編排出現可比對的資料、若 2026 至 2027 年出現更多以「限制」為前提的創作組織或課程、或若 CUF 的下一份報告顯示外流持續,這條信號會硬化。反之,如果這只是一位資深藝術家在出書年的例行訪談,這整組觀察會被重新歸類成一次人物報導。

06Final Question

最深的隱藏假設

?
整套方法建立在一個沒人拿出來檢查的假設上:「手邊有什麼」是一個客觀事實。你環顧四周,看到床單、保齡球、破蛋殼,這些東西就在那裡,跟你怎麼想無關。但如果「看得見它可以用」本身就是別人教會你的,那麼在一個什麼都遞到你面前的環境裡,可用之物到底還剩下多少是你自己認出來的?

先把這件事拆開。availabism 的字面意思很單純:用手邊有的。它聽起來像是在描述環境——資源少的時候,人自然會將就。可是 Pfahler 的例子裡,每一次「手邊有的」都伴隨著一次重新指認:那塊床單本來是床單,破蛋殼本來是餐廳的垃圾。她在 SVA 的課堂上把蛋殼塗成流血的樣子、配上一塊蕾絲墊布跟一顆保齡球放在地上,老師說那是他見過最美的東西之一。物件沒有變,看它的方式變了。

而看的方式是有來源的。她自己列得很清楚:Lorraine O’Grady 給她「盡量走到最極端」的許可,Mary Heilmann 讓她進工作室看那裡長什麼樣子,Lowell Bodger 出了那個要她把兩件東西並置成敘事的作業。她說她從那些人身上得到的是勇氣。這幾筆都是面對面發生的,而且都留著名字。四十年後她把電話寫在白板上,說隨時打——那是同一個動作的下游。

這份紀錄想留住的懸念在這裡。2026 年最容易拿到的東西已經不需要人去撿了,它會主動排隊出現,還附上五萬種用法。它在形式上完全符合「手邊有的」,卻取消了那個重新指認的步驟——因為它遞過來的時候,用途已經寫好了。Pfahler 說東西太多的時候 availabism 會令人混亂,這句話可能在講一件比工作方法更遠的事:一個人辨認「這可以拿來做別的」的能力,會不會隨著遞過來的東西越多而越少被用到?如果會,那這棟秋天要開幕的樓裡最難補齊的,也許就是這一項。這份紀錄暫時沒有答案。

Observation remains incomplete.

這份報告記錄的是此刻的觀察狀態。

「一套為短缺而生的方法,正在短缺換了位置的時候被重新教」目前的證據來自一篇兩天前的課堂報導、一份去年的長訪談、一場上梁日的公開紀錄,以及一份關於創意工作者收入的量化報告。把這幾條接起來的是這份紀錄自己,來源之間沒有互相引用。這些判斷可能在幾個月後被補強,也可能被整個推翻。

觀察仍在持續。

Observer 1980 · Report 0031 · Archive Index O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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